孤島日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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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二, 2月 28, 2012

日劇《家政婦のミタ》(有雷)

〈家政婦のミタ〉緯來日本譯為〈家政婦女王〉,因為對這譯名有些微詞,所以本文使用原劇名來稱呼。

〈家政婦のミタ〉是部很沈重的戲,講述一個破碎的家庭,和請來做家事的三田小姐之間發生的事。這部戲我一位朋友用一句話就把核心概念講出來了:「是個壞掉的人類和壞掉的家庭和樂融融生活的故事。」嗯,基本上把劃線的地方去掉就沒錯了...b

因為是一週一次的劇,所以這部我並沒有很認真追看,漏了幾集(包括第一集...),但每次看都帶來很大的衝擊,而愈來愈覺得這劇本很是玩味。這短評寫得有些雜亂,不過總算是個人的一點心得,所以大家將就點吧(被揍)。

日劇最讓人欣賞的地方是,劇情相當集中。除了不拖泥帶水外,主副線的結構也很完整。這部戲也是一樣,一集集中處裡一個問題,然後默默帶入下一集的重點。整齣戲的重點就是「壞掉」,所以(大部分)劇中人一出場看起來都壞的很嚴重,尤其是核心人物的一家人和三田小姐。

這是一部關於成長的故事,而成長過程是極端痛苦的,甚至本劇就連經歴成長後的果實都不怎麼甜美。在觀眾期待事件可以圓滿落幕時,編劇總是拿出墨非定律來嘲弄你:糟還可以更糟。主人公們有各自的性格,但有個共通點是,他們常作出讓自己後悔的任性決定,因此往往必須自食所有苦果,然後面對殘酷的現實。以此基調來說,這劇本對許多人來說很難下嚥。但講述痛苦的戲很多,〈家政婦のミタ〉又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?

對我來說,這部戲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家政婦這個角色的概念及其代表意義:在劇中,家政婦不管做什麼,只要是顧主下的「業務命令」,家政婦是「不用負責」的。這句話說的或許有些過頭,更精確一點的說法是,家政婦這個角色,其身為一個成年人所該背負的責任在此劇中被淡化了。除了三田行事毫無表情/情感外,他的角色就像是個「工具」,每每家政婦聽命於這家人而做出不當(甚至是犯法)的行逕時,旁人或警察對三田小姐頂多就是一句「怎麼會人家叫你做就真的做了」、「真是離譜」這類的話,真正要為事件負責的人則是下達命令的人。在這樣的前提下,本劇在許多地方以正常眼光來看都顯的荒謬與無稽,但是劇組拍起來的感覺卻是那麼自然,默默的將這股違和感融入劇情當中,營造出此劇專屬的氛圍。

有趣的是,每當阿須田家的人遇到困境,詢問三田小姐的看法或尋求她的建議時,她總是會回答「這件事情,必須由你自己決定。」,甚至還說出「不管在任何情況下,我都不會對貴府上的事情表達任何意見。」。除了表明自己身為一名「工具」的意願,這句話更體現了她身為顧主「意志的執行者」的特點。但即便是如此,她在冰冷的言語中仍不時隱現著自己的看法;像是劇中常出現的名詞解釋橋段,她常先是俐落地對詞義提出解釋,最後卻又作出意外的註解,回馬一槍刺中週遭人事的心房。令人莞爾一笑外,這註解便往往帶有個人見解的色彩。且每當事件終於落幕,劇中人苦哈哈的自嘲時,三田確又會適時道出自己的看法,不論是中聽或不中聽的話,她的中肯與誠實在此刻都是種慰藉。家政婦與這家人的點點滴滴就如此成就了他們之間的羈絆......

回歸故事主線,在這個失去母親的家庭裡,為了照顧孩子們而請來的家政婦,雖然樣樣都很完美卻是個不帶感情的人。去除情感之後剩下來的是百分之百的物質照護,和溫柔的母親相比她是個極端的反差,三田小姐的冷面相對,卻正好放大了人類對情感的需求。當有困難時尋求他人(朋友)的幫助/意見甚至是談心,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人類反應,但這些需求在三田小姐身上通常得不到任何回應。她只接受命令,不會給意見,決定權在僱主身上,她只是個工具,不是朋友。因此觀眾會發現,即便有了家政婦的照顧,這些孩子們(甚至是父親)仍是孤獨的,他們得獨自去面對這個世界,唯一的差別只在於多了一個萬用的工具,三田小姐儼然是個實現願望的神燈。所有人都知道,把強大的工具交給小孩子去使用是件多危險的事,於是我們見到了那些可怕的願望被現實化,這即是前面幾集爆點的所在。

更糟的是,孩子的父親任性且不負責任,不知該怎麼面對小孩,不斷的逃避。三田也成了他逃避責任的工具,就連妻子的遺書要燒掉都要請她代勞。他最後成了一位失格的父親,小孩都看不起他,但這角色身上卻有很棒的象徵手法。在希衣綁架橋段的結尾,他要阻止希衣跳樓反而害希衣掉了下去。裝有代表全家人石頭的盒子也掉落,撿回來後唯獨代表爸爸的石頭不見了,他也在盛怒之下打了希衣一巴掌。此時他的孩子因為希衣的關係而團結起來,要求爸爸離開這個家。不見的石頭或許是對他即將離開的預視,另一方面卻也是他嬴回父親資格的一個契機。本集結尾,他在門口和三田道別時,懊悔地說出前先打了希衣一巴掌,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做父親的資格。三田這時卻拿出不見的石頭交給他,並告訴他那一巴掌才是身為父親該做的事。事實是,那一巴掌可能是他從故事開始以來唯一作過最正確的事。代表父親的石頭,身為父親的一巴掌,三田小姐在這個時刻交到他手上的不止是石頭和鼓勵而已,正是這個父親要嬴回孩子心意所需的基石,他的振作歴程從現在才要展開。這一幕是過往與未來寓意的濃縮,也是非常具有意義的一刻。

補充一點,父親這角色也並不是一直都這麼無用。對孩子來說,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扮演著孩子們對母親的回憶角色。因為戲中的母親已不在人世,所以觀眾只能透過劇中人對過世之人的回憶來了解這人物。每當孩子們開始回憶起母親的時候,就會發現他偶爾會適時補充孩子所不知道的事物(例如每個小孩名字各自的意義),讓孩子與觀眾能更加了解這位母親是什麼樣的人。

好的音樂能襯托劇情起伏,而《家政婦のミタ》中的音樂除了適切之外,齊藤和義的《やさしくなりたい》(想要變得溫柔)更是畫龍點睛的一著。每當這樂音響起,那種溫柔又強而有力的歌聲,帶著傷痛又勇敢向前的聲調。他唱出的是劇中人的心聲,是冀望能守護他人的心情,也是三田小姐隱藏於內心的情感。對我來說,這首歌與劇情的相互結合是相當強而有力的。若只是聽歌而沒有輔以對此劇的了解,我可能對這歌不會有多少感覺,但這兩者合在一起時卻足以讓整個故事昇華,讓情感完全釋放出來。

整體說來,這戲可能初看覺得平凡,劇中人的行為令人氣結,但細究其背後的種種因由反而讓人更捨不得放過這些點點滴滴,《家政婦のミタ》就是這樣一部好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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